签证中心排队的，怎么全是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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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 | 文旅商业评论
领域 | 目的地营销
01五一前，某央企工作的闺蜜突然找我聊起了欧洲河轮。
她问得特别细，从莱茵河沿线停靠哪些城市，到阿姆斯特丹下船之后怎么去机场，恨不得让我帮她把整条航线港口攻略全部列一遍。
我当时想，闺蜜这是准备给自己安排一趟大的呀。
结果她苦笑说，是她爸妈要去。
我寻思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又不会说英语，坐十几天的河轮穿越欧洲会不会有点冒险？
闺蜜倒是很淡定，说自己之前在地中海坐过邮轮，觉得这种旅行方式天然适合老人，上了船就有人管吃管住，每天到一个新城市，想下去逛就逛，不想动就在船上待着，一趟走下来能经过四五个国家。
至于语言问题，她给爸妈手机上装好了千问和豆包，拍个菜单、问个路，基本够用。
听闺蜜说着，让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刷朋友圈总能看到表妹她父母在新加坡的打卡照片，戴着墨镜的老两口笑得十分灿烂。
我当时问表妹，你也去新加坡了吗？
她给我回了个无奈的表情包，没有，老人自己去的。
表妹解释称，新加坡满大街华人，治安又好，酒店前台、出租车司机、小贩中心的阿姨都能用中文交流，老人完全没有障碍，吃得也习惯，除了物价高了点，其他都挺好。
她说老人已经放话了，这趟新加坡走顺了，下半年就要去更远一点的地方。
身边朋友们的经历只是个例，但说来也巧，上周，全球签证服务领域的供应商威孚仕 VFS 签证中心邀请我参加了一场行业交流活动，活动上各方嘉宾聊了挺多。
真正让我特别关注的，其实是 VFS 现场发布的一组数据，自去年以来，国内退休人员已经占到 VFS 中国整体签证申请人的三分之一以上。
而且这个趋势在今年第一季度还在延续，VFS 数据显示，中国退休群体在目的地选择上呈现出非常清晰的偏好，欧洲长线深度文化游和邮轮行程是他们的最爱。
对此，活动上我和 VFS 中国及亚太首席运营官西蒙 · 皮奇聊了几句，他告诉我，不仅国内银发族出境游势头很猛，中国的签证申请业务也已基本恢复至 2019 年同期水平。
哪怕现在航班动辄被取消，燃油费也涨得离谱，这些曾被行业长期忽视的银发族，依然用真金白银悄悄拯救国内飞往世界各地的航班。
02
闺蜜曾经试过阻拦爸妈，但爸妈用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
她和我说爸爸告诉她，他们都老了，再过几年也彻底走不动了，还有就是现在世界变化也越来越快，以后还能不能出得去都是个大问题。
说起来，退休老人做旅行决策的方式跟年轻人完全不同，这年头，年轻人是在有限的假期和预算之间反复权衡，最后往往哪儿也去不了。
老人的账本简单得多，只要时间充裕，存款够用，唯一需要留意的就是和自身体力赛跑。
说白了，他们非常清楚自己身体各项机能的保质期，衰老的紧迫感让一部分有钱有闲的城市银发族在做跨国出游决策时变得异常果断。
硬币的另一面是，当老年人占据签证中心 1/3 份额背后，还隐藏着另一个非常锋利的消费心理学现象。
当前的中国职场人正被高昂的房贷和沉重的育儿成本死死钉在格子间里，他们手里的可自由支配现金其实少得可怜。
时间上的贫困更无奈，大城市年轻人还要被残酷的调休制度无情切割，打工人的钱包和闲暇在这个时代被双重榨干了。
就像闺蜜和我哀嚎，是我不想和爸妈一起去欧洲坐河轮吗？是我护照上交，也请不出假呀。
人在年轻时往往受制于极其严苛的流动性约束，这大概就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莫迪利安尼的生命周期假说对当下年轻人有钱没时间、有时间没钱窘境的完美诠释。
与之相反，在国内，真正掌握大量可支配收入和绝对时间自由的，其实是那批享受了时代红利的银发族群体。
他们处于人生财富积累的最高峰，同时迎来了生命中最为漫长的一段空闲期。
这批长者根本不需要在五一黄金周去和年轻人挤那些人造景点，他们大可以从容地买一张周二下午的错峰机票飞往地球另一端。
有钱有闲的直接结果就是出境游形态的彻底重塑。
行业数据显示，60 岁以上银发族的平均住宿花费比青年群体高出 30% 以上，出境豪华邮轮的用户画像里，50 到 70 岁的人占了超过七成，很多老人直接选阳台房甚至套房，理由也简单，辛苦了一辈子，出来一趟就要住得舒服。
走马观花的打卡时代开始被这届老人无情抛弃。
对此，皮奇也观察到一个趋势性的变化，即便是欧洲游，中国游客已经从以往十天八国的打卡模式，逐步转向多次往返、每次只去一两个国家的深度旅行。
VFS 中国及亚太首席运营官皮奇 / 旅界实拍
但深度游玩法对时间要求很高，七天假期根本撑不起来，至少得有整整两三周的空闲才行，非常适合银发族。
回过头再看我闺蜜父母选择的维京河轮，这种为老年深度游量身定制的深度游就堪称绝配了。
他们花几万块钱换取的是不需要频繁打包行李就能深入欧洲腹地的松弛感，老人们在甲板上喝着热茶看两岸连绵古堡，简直是为无缝衔接的情绪价值支付溢价。
表妹父母单闯新加坡的故事也是同样的逻辑推演。
老人们愿意在治安良好且文化相近的国家安安静静待上十天半个月，他们不追求一天刷十个景点，每天睡到自然醒再去街角吃顿地道的午饭。
回头看，今天这批涌向世界各地的中国银发族，跟十年前坐着大巴车在购物店里被宰的夕阳红团游老人，也似乎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们做消费决策的时候甚至比年轻人更果断，因为年轻人还可以说以后再去，有些风景对他们来说，这辈子只有一次机会。
03
五一还没到，出境游的供给端先乱了。
航班管家数据显示，截至 4 月中旬，五一假期国际航线取消率已经突破 21%，东南亚和大洋洲成了重灾区，13 条中国直飞东南亚的热门航线在五一期间被 100% 砍掉，广州飞达尔文的取消率高达 83%，杭州飞奥克兰也超过 57%。
这波冲击砸中的主要是年轻散客，他们好不容易请好年假，一觉醒来航班没了，整个行程全部推倒重来，由此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吐槽帖，有人连酒店都退不掉。
但银发族受到的影响反而小得多，他们 4 月中就能出发，根本不需要挤那几天被砍得最狠的航班。
选邮轮和跟团深度游的，机票波动更是跟他们关系不大，船票和团费早就锁定了。再加上银发族偏爱的欧洲长线目的地，恰好不在这轮东南亚航线取消风暴中心。
某种程度上，当航班取消潮把年轻人的出境计划搅得一团糟时，退休老人反而成了这个市场里最稳定的基本盘。
更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一场由技术平权引发的文旅消费革命。
过去几十年，语言障碍和对未知环境的恐惧，是传统旅行社拿捏老年人的最强护城河，老人在异国他乡连看懂路牌都费劲，只能乖乖掏钱买那些捆绑了无数隐形消费的低端跟团游。
闺蜜给爸妈装千问和豆包这件事，放在三年前根本不可想象。
那时候老人出国最大的障碍就是语言，不会点菜问路、处理突发状况，所以只能跟团。
现在 AI 翻译工具把这堵墙拆掉了大半，拍一下菜单自动出中文，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当地人交流，还可以用翻译软件。
这些功能对年轻人来说可能只是个便利工具，但对老年人而言，它直接改变了出行方式的可能性边界。
当语言门槛被 AI 工具压到接近于零，未来国内老年人出境游的目的地半径还会继续往外扩。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需求端的爆发已经肉眼可见，供给端却还停留在上一个时代。
不少国内旅行社对高龄游客仍有接待顾虑，怕安全事故，干脆设置年龄门槛把老人挡在门外，低价渠道团和零负团费模式依然在挤占正规产品的生存空间。
退休人员已经占到签证申请的三分之一了，但能接住这群人的好产品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中间巨大的供需错配，恰恰是未来几年国内出境游市场最大的商业机会，谁能率先为银发族提供安全舒适、有品质的出境游解决方案，就能吃到这波结构性红利。
年轻人还在和调休搏斗，爸妈已经站在了阿姆斯特丹的码头上。
中国出境游的下一个十年，最大的增量或许不来自年轻人的间隔年，那些在异国他乡自信漫步的长者才藏着真正的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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